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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創】盜賊 04

行有行規,盜亦有道。耶弗特交代完男人「必須裝做什麼也沒發生一樣的走出這間旅店,剩下的我會處理」後便戴上兜帽,小心翼翼地潛行回房。

 

白天的邁氏旅店人數較少,會留在這裡的多半剩下等待邁大叔交付贓款的盜賊。耶弗特其實沒有多少行李,他回到房間只是為了製造自己一路睡到中午才起床的錯覺,但他明白邁大叔─那個曾經被全基特大陸通緝的退休盜賊-肯定知道自己從別人的房裡跑出來了。

 

「邁大叔……可別這時候陰我一把啊。」

 

耶弗特帶上背包,重新披上斗篷,將頸子完全包進破舊的布料。

 

大廳的人寥寥無幾,倒是有個男人正靠在吧檯上和邁大叔寒暄。耶弗特遠遠見著便深深嘆了口氣,那副自以為是的說話模樣,他不用想也知道會是誰──「嘿!耶弗特!」對方不等耶弗特過去,人已經從椅子上跳起來大喊他的名字。

 

耶弗特拉了下兜帽坐到吧檯,無視身邊向自已打招呼的男人,「邁大叔,你有──」

 

「嘿!真沒想到我們能在這裡遇見,我想我們……」

「邁大叔,你有沒有關於海恩──」

「我們肯定是有緣份的!肯定是洛狄卡大帝在指引著我!」

「……有沒有關於海恩接下來的──」

「耶弗特,你這次肯定不能拒絕我了!我們還有──」

 

「安塔爾。」邁大叔出言喊道,男人迅即閉上了嘴巴。

 

見煩人的傢伙總算是安靜下來,耶弗特在心中讚嘆著邁大叔的果斷,一邊重新拼湊起字句:「邁大叔,你有沒有關於海恩接下來的行動的消息?那女人……」說這,耶弗特立刻壓低音量:「那女人偷走住客的東西,還把我迷昏了拖到現場去當替死鬼。」

 

一旁的安塔爾見到耶弗特壓低音量的舉動,嘴唇誇張的抿到一起,卻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大聲嚷嚷。邁大叔緩慢地眨了下眼睛,一語不發,只是抬頭以嚴厲的目光看著耶弗特。

 

「邁大叔,我知道你不能透漏同行之間的消息。」耶弗特皺起眉頭:「海恩那傢伙一並偷走我的錢包,這仇我一定得報,他不可能不知道我的狀況。告訴我他的消息吧,算我拜託你了!」當然,這話是騙人的。耶弗特的錢包還好端端的在他口袋裡呢。

 

此話一出,邁大叔雖然還在猶豫,卻已經伸手從吧檯底下拿出一點錢塞到耶弗特手裡。也是在這時候,耶弗特少有地對自己的行為感到有些愧疚,但情況卻不允許他就此打消念頭:「邁大叔……算我求你。我求你了。」

 

許久許久,邁大叔搖搖頭,深呼出一口氣,張口似乎正要吐出些什麼,樓梯那裡卻突然傳來一聲充滿精神的喊叫:「大家早~啊!」

 

這一聲朝氣吶喊馬上吸引所有人的目光,耶弗特根本不用看也知道是哪個瘋子,「就說了走出這裡就好……到底為什麼要特地大叫。」他還在擔心穿幫,邁大叔已經趁著那人發瘋似地到處打招呼時,在耶弗特耳邊說了點什麼。

 

「天吶,小姐你這身衣服可真是漂亮!那邊的那位先生,你今天也充滿朝氣了嗎!」在整個大廳走來走去,對著每個在場的人大聲問好的行為,看上去簡直和剛剛說要找回琴的傢伙是不同人。他一邊問候眾人一邊往門邊移動,路過吧檯時順手就搭上安塔爾的肩膀喊道:「今天的你特別帥氣呢!」

 

此話一出,安塔爾馬上像是找到知音一樣地感動起來:「你也覺得今天的我特別帥氣嗎!」

 

「當然!拉迪薩斯天主的信徒從不說謊!」兩個大男人互相搭著彼此的肩膀,在吧檯前有節奏地大笑起來。耶弗特將兜帽牢牢蓋住自己的臉,防止未來某天自己被當作他們兩人的同夥,另一方面也輕聲對邁大叔說了一句『謝謝』。

 

待那個男人吵吵鬧鬧地離開,耶弗特在不久後也向邁大叔道別。

 

他離開邁氏旅店後沿著道路走進深山,在路牌處拐了個彎。林間小徑的盡頭是一個基特大陸人盡皆知的神──尼基特的祭壇。底下還有信徒供奉的花與祭品,一部份的花朵已經枯萎許久。

 

「你剛才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!」

「我……拉迪薩斯天主的信徒是不能說謊的!」

 

男人自己也是一臉委屈,他的身上全是剛剛被嚇出的冷汗,「信徒只要說謊就會失去自己的左耳!失去左耳的信徒就不能再得到庇佑!」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說得那是煞有其事。

 

但盡管他的臉上寫滿無盡真誠,身為無神論者的耶弗特卻並不放在眼裡,他只知道自己剛剛差點就被這傢伙給害得計畫失敗。可盡管如此,他也並沒有出言羞辱對方的信仰,只是深深地嘆一口氣。

 

「我已經問到琴的去向了。」

「真的?」男人眼前一亮。

 

「嗯。」耶弗特從背包內拿出地圖,手指在上頭比劃:「依照那女人的個性,越有價值的東西她就會越快脫手,尤其是這麼沉重的一把琴,她只可能會立刻交給邁大叔銷贓。接著,今天清晨有一個邁大叔的交易對象剛剛來過,是專門收購樂器和骨董的商人。」

 

「那麼他現在在哪?」

 

耶弗特抬頭和男人對上眼:「你至少得先告訴我你的名字,我才有辦法跟你講解計畫。」

 

「我叫海爾貝倫。」男人的語氣不帶有絲毫猶豫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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